2018夏 四國遍路 1200公里旅程日記 (持續更新)

去年第一次來日本四國,就決定了要再來,只是不知道會以這種形式回來。在四國的德島縣、高知縣、愛媛縣、香川縣,巡拜88個與弘法大師(空海)有淵源的88個寺院,稱為「 遍路 」。  四國遍路 全長約1200公里,徒步一次走完的話大概要45天時間。除了徒步,遍路也可以駕車、騎單車或者使用公共交通工具,也沒有限制要一次過走完。遍路至今有逾1200年的歷史,無限制國籍、宗教,來四國走遍路的外國人正在增加中。

除了各種地形的遍路道令人難忘之外,四國豐富的自然風景和親切好客的人民,和遍路道上感受到的宗教力量,都讓這趟徒步旅行增添感受,我可以說,這一次的旅行內容很豐富,雖然感覺上比起旅行,更像修行。


什麼是 四國遍路 ?

四國,在古代就是由阿波(德島)、土佐(高知)、伊予(愛媛)及讚岐(香川)4個諸侯國組成而得名。88所佛寺分布於四國分為「發心的道場」、「修行的道場」、「菩提的道場」及「涅槃的道場」。四縣的佛寺及路線各具特色,如阿波遍路道出名多山,土佐遍路道則一直靠著太平洋海岸線。遍路道上,會經過田園、山路、公路、城市、小鎮、空無一人的深山等,豐富多變。

古時的日本,有一段時間庶民只能以出外參拜作為旅行的理由。而江戶時代,有些地方更以遍路作為成人禮,認為走過遍路,才算是大人。當時的日本更有說法是,如果家中出了個麻瘋病人,就會叫他去走遍路,好讓不傳染家中和村裡的人,暗裡的意思就是不要死在村裡。現在人們走遍路有不同的原因,有些為了實現願望、祈求健康、家內安全等。因著西班牙也有一條聖地牙哥朝聖路,也有不少歐洲人來四國遍路。

在日本人心目中,據說如果有事情想不開的話,就會想去走遍路,走完之後會看通很多事情,放下一些執著。因著長長步行路當中,思考自己面對的事情,有療癒的作用,畢竟走路就是一種哲學嘛。

四國遍路 45天 | 1200公里徒步日記 總集合【2018夏】
遍路道上很多時我都是自己一個人走,享受著自己一個人的冒險和跟自己相處的時間。

四國居民都將遍路徒步者親切稱為「お遍路さん」(遍路者),遍路者也有特定的服裝,手拿金剛杖、身穿指定白衣、頭戴斗笠,這是最基本辨識遍路者的配備。當穿上白衣出發就代表有死在路上的心理準備,古時的遍路者會在金剛杖上刻上名字,如在路上遇到不測,白衣就會直接成為壽衣,金剛杖則成為墓碑。遍路上確實有其危險性及難度,但現在資訊的方便,可以預先了解路況、天氣、補給及休息位置等等,先做功課的話可以避開很多危險。

徒步遍路者通常是獨自出發,在遍路道上有「同行二人」這個說法,就是弘法大師與你同在的意思。金剛仗也是大師的象徵,帶著金剛杖就算在山中獨行也會有種神奇的安心感。偶然在路上碰見其他遍路者,也會打招呼和交換情報,有時候甚至會有當地人送來飲品或食物等,在遍路文化中稱為「お接待」,有些當地人認為接待遍路行者可以積德。在路上遇上當地居民時也會互相點頭示好,或者指點方向,這種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雖然簡單,但好像在城市裡失落已久。


探索我喜歡的四國

在路上的遍路者其實都有其原因,遍路者通常互相不會去問其他人的遍路理由,因為理由可以是很驚人的(例如親人過世之類)為免氣氛僵掉,不去問是最好的處理方法。「為什麼要走遍路?」反而是一般在路上遇到的縣外居民或參拜者偶爾會問起。

去年第一次來四國,去了香川縣、德島縣、愛媛縣,就獨欠高知縣,去的地方雖然都是景點,但還是受到了四國居民的幫助,我覺得這裡和我所去過的日本,有著不可言喻的分別,每次跟朋友說我想去四國,就算是日本朋友,都會得出「那裡什麼都沒有為什麼要去」的反應,但我第一次去的四國,有特別的自然風景、有美食、有藝術據點、有傳統文化手藝、有親切的當地人,我不覺得四國什麼都沒有。

遍路的契機是,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四國。我很慶幸,能夠以最貼地的形式去了解這個我喜歡的地方。路上會走過無數田園、森林、深山、村落、城市、海岸線,有晴天有雨天,有平坦也有斜到難以置信的斜坡。有些路艱難到令我驚嘆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路(簡稱「唔係路」)試過獨自穿越山頭,一整天也看不見人影,但我想到世上曾經千千萬萬人也曾經走過同一條路,就沒什麼好怕。

作為一個喜歡四國的人,我認為我必需走一次遍路。

我沒有宗教信仰,但信仰對一個地方和人的影響力,我很感興趣。就算是以色列、西藏、伊朗等宗教色彩濃厚的地方,我也會想去感受一下。


關於走路這件事

一向寫旅行和交通攻略的我,今次旅程的主要交通工具居然就是我本人。走路,是我很喜歡做的事,縱然「走路去旅行」這件事聽起來很單調很沒趣。走路的時候,我可以想很多東西,也可以什麼也不想,我覺得自由。

徒步,本來就是旅行的最原始方式吧。
我想,喜歡旅行的人,都不喜歡被設限。
不同的旅行方式會有不同的樂趣,也會有不同的經驗。

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挑戰這個那個的人,在這之前的徒步旅行經驗,就只有去年1月的尼泊爾之行,當時走的是4天3夜的Poon Hill路線,難度雖不高,但成就感卻是滿滿的,也是因為路是自己走的,所以感受特別深,也是因為曾經走過尼泊爾的山,才有信心走遍路。

剛開始打算要走遍路時,跟朋友說起,他們認為我沒可能走完。我當時想的是,大不了也只是走路嘛,只要有路,我就可以走過去。去年4月櫻花季,在香川縣的紫雲出山等巴士等太久時,我也是曾經想直接走上去就算了,這樣回想起來,這也可能是走遍路的因子。

四國遍路 45天 | 1200公里徒步日記 總集合【2018夏】
位於德島縣的第11番燒山寺,由於要爬過兩座山頭才到抵達,被稱為遍路道上最大難所,一般遍路者在出發第3日的路程上就會面對燒山寺的考驗。

「如果我不是徒步,而是坐巴士或者鐵路,大概會錯過很多有趣的故事吧。」

我本來就不是運動派,沒有特別的願望要祈求,也沒有宗教信仰,但相信業,相信世界的流動自有安排。

出發第一天的某個寺院內,有位男士本來在唸經,看見我一個人就停下跟我講遍路的事。
他說他每年都會為了家人健康和家中的孩子祈福而駕車遍路。
「你知道嗎?我未開始遍路之前,曾經在夢裡看見那隻金色的鳥。」
他指向寺院內一個位於高處的金鳥雕像。
「我腳力不好,只能開車。如果像你這樣徒步去完成的話,功德就更加大。」

「不過旅途上最重要的,還是人與人之間的相遇。」
這位男士…應該是上天安排過來為我做briefing的吧(笑)
的確在之後的旅程中,我再一次感受到四國人民的親切,受到了很多幫助,也看見了從來未見過的日本。
如果我不是徒步,而是坐巴士或者鐵路,大概會錯過很多有趣的故事吧。

我慶幸自己有學日語,說不上是流利,但卻在旅程中大有幫助,包括在很多地方的標示、餐廳裡都只有日語,特別在遍路住宿佔大多數的都只限電話預訂。如果遇上問題,路上的熱心人也會幫助你,當然懂一點日語會更為方便。

四國遍路 45天 | 1200公里徒步日記 總集合【2018夏】
遍路道上有辛苦的時候,也有輕鬆的時候,有晴天,有雨天,有高山,有低谷,永遠無法預測接下來發生的事。日本俳句詩人山頭火因而得出「人生即遍路」這名句。

走在遍路之前

我的情況可能和很多遍路朋友不同,我這次是利用打工渡假(Working Holiday)簽證來到日本的,而我落腳的第一站就是遍路的起點、第一番靈山寺所在的德島縣。關於我的德島生活,有機會再寫。

或者你會問,那你旅行的錢從何來?

身為自由工作者,一直會接設計和市場推廣等等的工作,通常工作都是來得很突然的,在我決定了遍路日程後,我便收到需要在7月頭完稿的設計案子,也是重要的項目,我已經預計可能要白天走路晚上開電腦工作的情況。其他人或者覺得不可思議,就算走一整天的路,晚上還是有工作,其實真的累得不能承受的,只是這就是自由工作者需要打理的生活,可以工作時就工作,可以休息時就休息。

第一次這樣遊牧式旅行這麼多天,雖然今次主要採取徒步的形式,我預計不到自己體力是否支撐得來,總而言之會以人身安全為先,只有兩個情況下我會讓自己使用交通工具:遇上超壞的天氣、趕稿或需要找WiFi交稿的時候。另外部分番所設有登山纜車,據講都是值得觀光客乘坐的(例如第21番太龍寺的纜車號稱全日本第一)我會堅持徒步上山,但下山時則想坐纜車,順便可以拍一下照片作為Blog的材料。

住宿方面,因我有電腦在身(這是我最貴重的財產)所以不考慮野宿。雖然40多晚的住宿支出很多,但因為一定要洗澡和好好休息的關係,這方面不能省。四國原先就有很多想去的地方,順路的時候我給自己安排了休息日去玩,雙腳動不了或是想要專心工作的日子也留在旅館房間工作。


「人生即遍路」

由2018年5月27日出發前往第1番靈山寺,直到7月10日抵達第88番大窪寺,我遇上前所未有難走的路段、無私協助的四國居民、多次有驚無險的經歷,也面對了從未遇過的壞天氣。藉著遍路,我覺得給了自己一個機會去重新認識自己。

這45天的沿路四國風景和旅行故事,我將會在網站中陸續更新。有興趣的朋友們請繼續留意。

四國遍路日記2018 (持續更新中)
序章:四國遍路 1200公里旅程日記
Day1 第1-7番 靈山寺 「魯莽的修行開始」
Day2 第8-11番 藤井寺 「試著去享受走路吧」
Day3 第12番 燒山寺 「世上有多少個繽紛樂園任你行」
Day4 第13-17番 井戶寺 「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」
Day5 第18-19番 恩山寺 「日照真是不得了啊」
Day6 第20-21番 鶴林寺 太龍寺 「可以大口喝水是一種幸福」
Day7 第22-23番 藥王寺「史上最糟的一天,沒有之一」
四國遍路番外篇(1) - 出羽島 德島縣離島一日休假
Day8 前進高知縣 生見海岸 「無盡海岸線的初日」
Day9 室戶下雨天 「如果連太平洋都看厭了該怎麼辦」
Day10 第24-26番 最御崎寺 「我還有15年可以活」
Day11 第27番 神峯寺 「永無止盡的大雨 與 最容易走的路」
Day12 第28番 大日寺 「遍路道上最容易走的路段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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